次法——施论、戒论、生天之论(连载29)---张善思居士

  知道五欲的过患而当舍弃对五欲的贪著之后,再来说明应如何去除五盖。五盖就是五种会遮盖行者智慧光明的烦恼障碍,包括: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以及疑盖。首先说明舍弃贪欲盖的重要。贪欲会障道,贪著三界诸法(尤其是欲界中法),必会使人心生热恼而不得止息,因此贪欲盖重的人,绝对是和三乘菩提的法道不相应的。如《大智度论》卷 17〈序品第 1〉中说:【复次,贪欲之人,去道甚远。所以者何?欲为种种恼乱住处,若心著贪欲,无由近道。】1

  寒山子有句偈说:“瞋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瞋恚盖会使人失去所有善法的根本,是让我们下堕恶道的因缘,并且后世还会有种种的不可爱果报。如《大智度论》卷 17〈序品第 1〉:【瞋恚盖者,失诸善法之本,堕诸恶道之因,诸乐之怨家,善心之大贼,种种恶口之府藏。】 2

  而睡眠盖也是应该断除的。佛陀经常呵责贪著睡眠盖的过失,譬如平实导师所著的《楞严经讲记》第八辑中就提到,佛世时“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尊者,因为过去世曾经以饭食供养过辟支佛,所以后来九十一劫都领受事事如意的快乐果报;也就是因为这样世世安逸的生活成为习惯了,出家后这个习气仍然坚固的存在,所以心态安逸而贪著睡眠。因此佛陀就责备他说:“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3阿那律尊者听了佛陀这样责备他后,心里很难过,啼泣自责七天七夜无法入睡,因此就哭瞎了双眼。后来佛陀慈悲教他“乐见照明金刚三昧”,使他不需用眼睛就可以看见十方一切事物,而且比一般人看得更清楚明确,也因此阿那律尊者成为“天眼第一”的大阿罗汉。

  《大智度论》卷 17〈序品第 1〉中说:【睡眠盖者,能破今世三事:欲乐、利乐、福德。能破今世、后世、究竟乐,与死无异,唯有气息。】4

  接著,掉悔盖也是应当要断除的,因为掉悔盖会障碍我们摄心。如《大智度论》卷 17〈序品第 1〉中说:

  掉悔盖者:掉之为法,破出家心。如人摄心,犹不能住,何况掉散?掉散之人,如无钩醉象、决鼻骆驼,不可禁制。如偈说:“汝已剃头著染衣,执持瓦鉢行乞食,云何乐著戏掉法,既无法利失世乐。”悔法者,如犯大罪人,常怀畏怖,悔箭入心,坚不可拔。如偈说:“不应作而作,应作而不作;悔恼火所烧,后世堕恶道。若人罪能悔,已悔则放舍,如是心安乐,不应常念著!若有二种悔,不作若已作,以是悔著心,是则愚人相!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如是等种种因缘,呵掉悔盖。5

  掉悔盖当然也会障碍禅定的修证,但要断除掉悔盖却也是可以经由勤修定力的方式来成就。例如,藉由无相忆念拜佛的功夫摄心于忆佛的清净念上,先从有掉无悔开始训练起,假以时日当能成就无掉无悔之净念相继的功夫,再将此定力运用在四威仪中历缘对境来进一步伏除掉悔盖。欲知此定力功夫的修学方法及次第,详情请见平实导师所著的《无相念佛》书中开示。

  疑盖会让众生对佛法不能生起心得决定的信心,因为对善知识乃至对佛法没有信心、决定心的缘故,当然就不可能有实证三乘菩提的因缘,因此疑盖也必须要断除。如《大智度论》卷 17〈序品第 1〉中说:

  疑盖者,以疑覆心故,于诸法中不得定心,定心无故,于佛法中空无所得。譬如人入宝山,若无手者,无所能取。如说疑义偈言:“如人在岐道,疑惑无所趣;诸法实相中,疑亦复如是。疑故不懃求,诸法之实相,是疑从痴生,恶中之弊恶。善不善法中,生死及涅槃,定实真有法,于中莫生疑;汝若生疑心,死王狱吏缚,如师子搏鹿,不能得解脱。在世虽有疑,当随妙善法,譬如观岐道,利好者应逐。”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应舍疑盖。6

  因此,如果能呵责五欲、伏除五盖,乃至行“欲、精进、念、巧慧、一心”五种善法,如此方可离欲而证得初禅。如《大智度论》卷 17〈序品第 1〉中说:

  若能呵五欲、除五盖,行五法:欲、精进、念、巧慧、一心。行此五法,得五支,成就初禅。“欲”名:欲于欲界中出,欲得初禅。“精进”名:离家持戒,初夜、后夜专精不懈,节食、摄心不令驰散。“念”名:念初禅乐,知欲界不净、狂惑可贱,初禅为尊重可贵。

  “巧慧”名:观察筹量欲界乐、初禅乐轻重得失。“一心”名:常系心缘中,不令分散。7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离开欲界境界必须心得决定,并且有殷重无间的作意存在,具足了知欲界法是染污不净的;并且也要精进持戒,摄心不去攀缘五欲六尘诸法,以摄心为戒。还要忆念“初禅”的快乐,知道欲界是不清净的,而初禅有觉、观、喜、乐、一心等五支功德,是相对清净的上地境界。此外,也要有善巧智慧好好地观察欲界诸乐是粗重而染污的,初禅之乐胜过欲界乐。并且一心专意在前面所说四个善法上,加上定力的增长(例如时时在忆佛的念上用功),相信如此必能早日离欲而发起初禅。

  第六节上漏为患、出要为上

  天界的寿命虽然很长,但福报享尽就得下堕了,而且不只是欲界天如此,在色界天与无色界天也是一样;因此,佛说有八难之处不适合修行,其中一个就是长寿天。 8长寿天的寿命极长,其中最长的是非想非非想天,有八万大劫。那么一大劫的时间究竟是多久呢?所谓一大劫,就是指一个三千大千世界 9历经成、住、坏、空这样的过程所经过的时间,也许要超过几百亿年。经典上说的“劫”是多长的时间呢?佛说:譬如有一个纵广各一由旬(一由旬约四十里)的大铁城,里面装满了芥子,假设有人每一百年拿走一个芥子,要将所有的芥子都拿完了,这样才算是一劫。又譬如有一个纵广各一由旬,高度也是一由旬的大石山,有一位天人每一百年用天衣磨拭这座石山一下,直到大石山被完全磨灭了,这样才算是一劫的时间。10可见一劫真的是非常久远的时间,何况说是一个大劫呢!众生无始以来就不停地轮回生死,已经经过无量无边不可计算的阿僧祇劫,真的是非常可怜!因此身为菩萨行者,应该要想怎么样帮助众生解脱生死、出离苦海。

  第一目一切众生曾得四禅,不断我见仍要轮回

  经典中记载佛陀说过,一切众生都曾经证得四禅。譬如《佛藏经》卷中〈往古品第 7〉说:“舍利弗!无始世来无有众生不得四禅。”这是为什么呢?经典上说,每一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大劫都是经过成、住、坏、空四个中劫的过程。坏劫的开始就是所谓的“世界末日”要来啦!世界末日到来时,将会有火灾、水灾或风灾。首先,火灾来时会烧到初禅天,也就是说灾火会烧掉整个欲界,此欲界中的所有世间全部都会坏灭,甚至连色界的初禅天都会被烧坏;这时会出现很多个太阳,强大的热力渐渐就将初禅天以下的世间全部烧毁。再来是水灾,劫水会淹毁二禅天以下的所有世间,另外风灾来时,大风会将三禅天以下的世间全部吹坏,如是坏劫三灾最多只到三禅天为止,进入空劫时只有四禅天仍然存在,其余器世间已全部坏灭。也因为如此,经典上说一切六道众生,不只是色界天人和欲界天人,还包括地狱、饿鬼、畜生的三恶道众生业报若尽回到人间后,最终为了趋吉避凶远离三灾之苦而希求继续生存,终究都会修得四禅然后往生到四禅天中。11

  但四禅天仍然不是涅槃解脱之寂灭境界,虽然寿命可长达五百大劫,但寿终之后仍然要继续轮回生死(但这并不包含五不还天的圣众),故说为“上漏为患”。这是因为凡夫众生无始劫以来,皆未曾“断我见”,当然更不曾“开悟明心”,因此仍为生死流转所系缚而不得解脱出离。因此,断我见和开悟明心是非常不容易的!也因为从未曾“断我见”,所以必定无法进而实证解脱乃至入涅槃,即使能够往生到了四禅天,也还得继续在生死中轮回。

  第二目无色界天、四空定非涅槃解脱

  单靠修定不能使人证得真正的解脱,也就是不能使人出离三界中生死轮回的痛苦,即使证得四空定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定”了,舍报后能生到无色界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且寿命可长达八万大劫,但天福受尽舍报时还是要下堕再出生,甚至很可能是下堕三恶道中。譬如平实导师在《楞伽经详解》第一辑中的开示:

  无色界有,谓四空天境界。无色界天人以无色身故,唯余四蕴——受想行识;以余意识住于四空天境界,不受外尘,唯触定中自心法尘;其空明觉知心极细,安住四空定境界,有定无慧;若未见道之人,万勿求生四空天,否则非唯不出三界,乃至有于无色界天舍报而堕三涂、失去人身者,佛子慎之!四空天之天人以尚有意识心——极细之空明觉知心故,不得谓无,故名无色界有。

  第三目郁头蓝弗的故事:天寿无量劫,命终堕地狱

  世尊示现在成佛之前,曾经跟外道罗勒迦蓝以及郁头蓝弗仙人学习四禅八定。根据《增壹阿含经》的记载,佛陀示现成佛后首先要度的对象,是罗勒迦蓝这位外道老师,因为他当初与佛陀有约定“待我有法”就一定来度他,但世尊成佛时他已于七日前舍寿了。世尊接著就想要度郁头蓝弗,因为郁头蓝弗仙人已得最高的世间外道禅定——非想非非想定;所以只要跟他开示一下解脱道的正理,他马上就可以成为俱解脱阿罗汉了。但很不幸的,郁头蓝弗就在前一天晚上已经舍寿往生到无色界的非想非非想天去了!12佛陀在《中本起经》卷上〈转法轮品第 1〉悲叹地说:【彼人长衰,甘露当开,不得受闻,生死往来,何缘得息?五道轮转,痛矣奈何!】佛陀在《优婆塞戒经》卷 1〈解脱品第 4〉中云:

  善男子!诸外道等获得非想非非想定,寿无量劫;若不能得解脱分法,当观是人为地狱人。若复有人阿鼻地狱经无量劫受大苦恼,能得如是解脱分法,当观是人为涅槃人。善男子!是故我于郁头蓝弗生哀愍心,于提婆达多不生怜念心。

  佛陀开示说:外道若是证得了四空定的非想非非想定,舍寿后生到非想非非想天,寿命八万大劫,但如果不能证得解脱,也就是如果他连断我见的功德都没有,那我们就应当观察这个人就是终将下堕地狱之人。而如果一个众生虽然在无间地狱中受无量劫的大苦,但他有断我见等的解脱分法,那我们要看待这个人是必定解脱的涅槃人。所以平实导师在《优婆塞戒经讲记》第一辑中提到:

  正因为这个缘故,佛对他成佛之前最后一位外道法中的老师—郁头蓝弗—生起了哀愍之心;因为佛在人间成佛时,第一个想要度的人就是他,这位老师教导出家前的悉达多太子证得三界中层次最高的境界,可是佛在成佛之后以神通观察的结果,发现这个人已经往生到非非想天了;佛又观察他天福享尽而下堕之后的去处,发觉他将会下堕地狱;因为他在修证非非想定的过程中杀害许多众生,那些众生因为打扰他修定,所以他生气杀害许多众生。正因为这些恶业,天福享尽之后他即将下堕地狱中,因此佛对郁头蓝弗生起哀愍之心。

  而且郁头蓝弗将来在地狱道受报完以后,还得要经历旁生道去当飞狸。因为他过去在修定的过程中,受到了树林中的鸟类叫声和水中鱼族的跳跃声所干扰,当时他心中就发了恶愿:要把它们全都杀掉,因此当他天福享尽之后,就要堕落地狱道以及畜生道之中,真是非常的悲惨!所以《佛说佛名经》卷 11云:

  世间果报皆如幻化,上天虽乐,会归败坏,寿尽魂魄堕落三途。是故佛语须跋陀言:“汝师郁头蓝弗,利根聪明,能伏烦恼,至于非非想处,命终还作畜生道中飞狸之身。况复余者!故知未证圣果已还,皆应流转备经恶趣。”

  佛陀说,世间果报都是由如来藏所变化出来的虚幻法,生在天界中虽然快乐,但终究都会败坏;当天寿的福报享尽了,就剩下以前所造的恶业,所以还是会堕落于三恶道中。佛陀告诉须跋陀说:“你的师父郁头蓝弗仙人,他非常的利根聪明,而且能够降伏烦恼,所以往生到三界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但八万大劫寿命尽了,还是会下堕到畜生道中受飞狸之身的果报。更何况是其余的外道呢!因此缘故,要知道若是尚未证得断我见等解脱圣果的凡夫众生,都还会继续在三界中流转,经历种种恶道中的生死而无有止息啊!”由此可知,我们应当要追求解脱道与佛菩提道的实证,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待续)

  -------------------

  1《大正藏》册 25,页 183,下 21-23。

  2《大正藏》册 25,页 184,上 25-27。

  3《楞严经集注》卷 5,《万续藏》册 17,页 269,上 2。

  4《大正藏》册 25,页 184,中 22-24。

  5《大正藏》册 25,页 184,下 5-21。

  6《大正藏》册 25,页 184,下 21-页 185,上 6。

  7《大正藏》册 25,页 185,上 13-20。

  8《增壹阿含经》卷 36〈八难品第 42〉:“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长寿天上,不闻不睹,是谓第四之难也。”(《大正藏》册 2,页 747,上 16-18)《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 477〈正定品第 81〉:“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从初发心修行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及余无量无边佛法,断诸恶法;由此因缘,堕诸恶趣,无有是处,生长寿天,亦无是处,谓于彼处,诸胜善法不得现行。’”(《大正藏》册 7,页 415,上 3-7)

  9一个三千大千世界就是指一个银河系,也就是一佛所化的世界,例如我们所在的银河系就是释迦世尊所住持教化的娑婆世界。

  10《增壹阿含经》卷 51〈大爱道般涅槃品第 52〉:“佛告比丘:‘劫极长远,我今与汝引譬,专意听之,吾今当说。’尔时,比丘从佛受教。世尊告曰:‘比丘当知,犹如铁城,纵广一由旬,芥子满其中,无空缺处,设有人来,百岁取一芥子,其铁城芥子犹有减尽,然后乃至为一劫,不可称计。所以然者,生死长远无有边际,众生恩爱缚著,流转生死,死此生彼,无有穷已,我于其中厌患生死。如是,比丘!当求巧便,免此爱著之想。’……世尊告曰:‘犹如大石山纵广一由旬,高一由旬,设有人来手执天衣,百岁一拂,石犹磨灭,劫数难限。所以然者,劫数长远,无有边际。如此非一劫、百劫。所以然者,生死长远,不可限量,无有边际。众生之类,无明所弊,流浪生死,无有出期,死此生彼,无有穷已,我于其中厌患生死。如是,比丘!当求巧便,免此爱著之想。’”(《大正藏》册 2,页 825,中 19-下 20)

  11《起世因本经》卷 9〈住世品第 11〉:“诸比丘!于其中间,复有三灾。何等为三?一者火灾、二者水灾、三者风灾。其火灾时,光音诸天,首免其灾;水灾之时,遍净诸天,首免其灾;风灾之时,广果诸天,首免其灾。云何火灾?诸比丘!火灾之时,诸众生辈,有于善行,所说如法,正见成就无有颠倒,具足而行十善业道,得无觉观二禅,不用功修,自然而得。尔时,彼等诸众生辈,以神通力住于虚空、住诸仙道、住诸天道、住梵行道,如是住已,受第二禅无觉观乐,如是证知,成就具足,身坏即生光音天处。地狱众生、畜生众生、阎摩罗世、阿修罗世、四天王世、三十三天、夜摩、兜率、化乐天、他化自在,及魔身天,乃至梵世诸众生辈,于人间生,悉皆成就无觉无观,快乐证知,身坏即生光音天处。一切六道,悉皆断绝,此则名为世间转尽。……复次,云何有于风灾?诸比丘!其风灾时,诸众生辈,如法修行成就正念,生第四禅广果天处。其地狱中众生,舍身还来人间,修清净行成就四禅,亦复如是;畜生道中、阎罗世中、阿修罗中、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兜率、化乐、他化,及魔身天、梵世、光音、遍净、少光等,成就四禅,广说如上。”《大正藏》册 01,页 409,下 18-页 412,下 19。

  12《增壹阿含经》卷 14〈高幢品第 24〉: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道场树下,初始得佛;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已得此甚深之法,难解、难了、难晓、难知,极微极妙智所觉知,我今当先与谁说法,使解吾法者是谁?”尔时,世尊便作是念:“罗勒迦蓝诸根纯熟应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虚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罗勒迦蓝死已七日。”是时,世尊复作念曰:“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终;设当闻吾法者,即得解脱。”是时,世尊复作是念:“我今先与谁说法,使得解脱?今欝头蓝弗先应得度当与说之,闻吾法已,先得解脱。”世尊作是念,虚空中有天语言:“昨日夜半,已取命终。”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欝头蓝弗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过;设得闻吾法者,即得解脱。”(《大正藏》册 2,页 618,上 27-中 12)